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宁为玉碎
像是一张市政动迁令,啪地贴在了博客脑门上。
留恋与否都是无谓。该来的会来,该走的要走。
博客中国。坚持写字。却一次次被硬生生地强行搬家。来到如此陌生的页面。嗅不到一点自己的气息。
对技术的依赖,只是让一切,越来越失去控制。
宁为玉碎的心态那么重。或许一走了之,不看不见,才是对不舍最后的交代。 -
泛黄车票
上海嘉定大众公共交通有限公司。
公交专线:嘉定——上海。
人民币:柒元整。
当班有效 隔班作废。
No.064845。
2001年5月20日 下午12点30分。
嘿,当时那个19岁的小家伙!
还背个书包,上面挂一只小老虎钥匙圈的小家伙!
你在车上,是看了沿途春光,还是正好打了个盹儿?
你在车上,可曾想过,这一小时路途,开启的,是那么多年的旅程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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缘分的事
妈妈遗失了一张楼下大卖场的会员卡。由于我们家柴米油盐洗漱穿戴大部分都近水楼台依靠着那家卖场,会员卡上积分无数,必需找出来。她老人家自己找了好几个礼拜:没有。于是全家大动员,把整个家都翻了一遍:没有。因此下结论,卡一定掉在外头了。
妈妈终于放弃,去大卖场花钱重办了一张。原卡注销。
从大卖场回来,她把新卡放去一贯存放杂物的抽屉,发现原卡就不动声色地躺在那里。
大家都觉得古怪,怎么之前明明检查过抽屉,并未找到。
你信不信缘分?因为这个小物品和主人缘分尽了,就要离去。即使在眼皮底下,也会是个盲点。直到它完成使命被注销,才会出现来告别。
身边一直有个人陪我走路。像是自己的影子,太习以为常,从不觉得有天会与之走失。
却在某个路口,那么风平浪静的地方,无因无由地,不见了。而我的惋惜,来得那么后知后觉,连解释的时机都完全错过。回头找已经没有意义。知道那是缘分的结点,所以哽着咽喉,松手。
去新加坡。机会并没有少出现。和新传媒的HR经理都聊完了开始工作的时限;Cathay Pacific都给了offer,让我在体检后去签;我的合伙人资金都到位要一起去注册公司。我那么安心安稳安全地辞职。却突然,事事有变。电视台的新节目被无限期推迟,抽了三次血我的血小板都没办法恢复到正常值,合伙人一夜间闹情绪蒸发。
我那么不甘心不放手地前后忙碌,时间却沉默地一天一天走,直到我灰心。或许就是这样的:很多时候,在生命的某个阶段,一些事情就是做不到,再做也做不到。
有缘千里来相会。无缘对面手难牵。
以前有一个手机,一直被我遗失——在客人一拨又一拨的味千拉面馆,在南京路无印良品的试衣间,在spa店放了整整一天,在学校的自习教室过了整整一晚——它都认得路回来。总会有拾到的人,打电话给我家人。或是我乌龙到第二天才发现,回头去,它就在原地等待。
以前有一个学长,大学四年丢了三次自行车。而每一次丢车一星期内,都会有当时的女朋友,来跟他道别。
以前有一个朋友,相隔几条马路一年联系不了一次;却在千里之外的时候,贴在了心里。
以前有一台电脑,拨号上网,一个月用不了一次。却在某个深夜,于千万人之中,遇见了所要遇见的人;于千万年之中,没有早一步,也没有晚一步,刚巧赶上。也没有别的话说,无非是临睡前道了声“晚安”。
而10年后,这句平凡的对话仍然在继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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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头是岸
我跟着你好吗。在一个空气清冽的早上。
我以前过不去这个季节。所以闯祸。所以逃跑。所以夜半打你电话。
我不过是个走丢的小孩。需要一个可以跟从的背影。
你挡在那里。就是我的丰碑。
秋天回来,回来这里,拾起一叶知秋。
曾经牵着手,说的以后,那个平凡路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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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呼小叫
となりのトトロ。宫崎骏的《龙猫》。
从看到めい执拗地抱着大玉米一路跌跌撞撞地要找妈妈开始,我就忍不住哇哇大哭。
不是静静流眼泪。因为不是因为感动。因为不是因为难过。因为不是因为我也想妈妈了。因为不是因为任何因为。
是哇哇地,大声地,不表达任何所指地,从身体里放出情绪。
这是一种很久违的感觉。
像孩子一样的大呼小叫。
而后期待周围的大人可能过来抱一抱,摸摸我的头。便因此满足地与外界世界取得了连接,安全而可靠。
以为声音所及,便已是辽阔疆土,自己的领地。
在一片没有语言的嗓音里,宣布任何可能的意义。就像トトロ与孩子的招呼,是一个惊天动地的声音,而最直接的回应,不过是用尽全力地大声叫回去。
多么孩子气!就像弄堂里疯来疯去的小毛孩子,在习得成佳节又重阳人世界的语言符号与行为规范之前,我们不都这样。叫叫着呼朋唤友,又叫叫着生气争斗。叫叫着纵情了,叫叫着哭了笑了就没有烦恼了,叫叫着就不会害怕全世界了。
就在这一夜时间。我不想长大。
不想和你 和他 和人 和事 和这个世界 保持着思考的距离。 -
长途电话
和母亲的对话,最近,总是很难在一团祥和里挂断电话。
恼怒着她那些无所谓的执拗,对人事的控制欲望,不愿意流露的软弱,和,把一张面子扯来扯去企图覆盖所有事情。
对人一直有惊人的容忍能力。至为气愤的举动也不过是放弃和消失。
对她,却很难抑制,总是试图理论,虽然明知徒劳。
如此难耐,其实不是对她。
只因为。遗传可以如此精妙地复制一个人,即使是在完全不同的经历或者环境下。
咬牙切齿。是那些自己骨髓血液里,不愿意承认的弱点。 -
风生水起
《江湖》
我在人群里独自起舞。太喧闹,所以孤独。
我在夜雨里独自赶路。太清楚,所以残酷。《天涯》
天涯 明月 老。
岁月 风霜 刀。
故乡 父亲 笑。
人间 寂寞 逃。
弱水三万里,我柔柔唤你,又如何听得到。
陌上烟雨蹈,我遍寻不着,萧索面容已老。《风生水起》
日升月落,心凉如水。繁嚣半日天又黑。
一枕听风,一衾浅寐。一夜好梦一袖泪。
前世冤家,今生无悔。相生相克相依偎。
金戈铁马,弹指一挥。黄昏白首孤烟炊。
风生水起。了无痕迹。
老来空窗卧听南风雨。
风生水起。了无痕迹。
余生谁复挑灯夜补衣。——请支持01号组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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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光航线
夜行的航班,一路有一颗闪烁的星追随。
遥远的明亮,给我的方向。
当命运的手,轻轻掀下一枚PLAY键钮。
它指引的每一步,都会被铺上光芒。
三万英尺上。
共同的时光。
可不可以邀你同往。
千杯不醉,醉星光。 -
废弃铁轨
我问卡门,你有没有想念曾经在校园的那些日日夜夜。
我知道我们都想念她。
我也想。很想很想。
我想求人再租我一间寝室住。还是没有空调,还是只有一台因为没有冰箱来造冰制冷而一点都不冷的冷风机。还是要拖线板接拖线板才能把电脑捧到床上看片子;还是要在每次想写论文前都想,不如先打盘ZUMA吧;或是晚上睡觉时都要耳朵里塞着“疯狂英语”,结果应激反应到一听英语直接催眠,睡在了4、6级英语的考场上。
我想早上跷课睡懒觉,下午去文图看书,晚上去听讲座。我想回到一星期看一本书的规律生活,然后杂七杂八地和室友乱侃,幻想着自己似乎已经加入了知识分子行列。
我每次锁文图寄包箱时都有隐约的害怕。原因是某次我把钥匙连同包包一起锁进了箱子。正当我急得快哭的时候,从口袋里胡乱摸出了另一把锁的钥匙,竟打开了箱子锁。我一时好奇去试了隔壁的箱子,竟然也开了。。。
我想认认真真地谈一场校园恋爱,绕着相辉堂草坪一圈一圈一圈一圈走,还要边走边拍蚊子。
我想继续为了减肥不吃晚饭,然后忍到晚上10点终于冲下楼买了麻辣烫外加一整只烤鸡翅。
我想去兑现当时承诺的要手绘一张复旦恋爱地图,把在哪里可以躲着亲亲的好地方都画出来,包括南区体育场角落的那个铁丝网破洞,校医院旁两幢紧挨着的楼的间缝处,罩着雨蓬的夜泊电瓶车。
我想念那夜突然的雨,和我手机里突然的短信:Raine is hitting me。
我想起你兴冲冲拉着我去看燕园那口钟里头究竟藏了什么。那里藏了你的温柔和我的小鹿乱撞。我想回去找。她,还在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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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夜如织
因为眼疾,半夜醒来。再无法睡去。
有过将近一个小时的挣扎。惊慌交错压力。强迫自己快睡快睡,否则要如何面对破晓的闹铃声,如何面对精神高度集中的9个半小时工作。
但是无力。只觉得天音穴位的肿胀,和着心跳地抽搐。越是用力想忽略的事物,就越是集中精力地去感受。
也罢。不再为难自己。
这半年,自己已经被为难得够多。只觉得那个会闪光的自己蜷缩在某个角落,睁大了双眼,看着逼近自己的巨大黑影。然后,小心翼翼地接受着命运大手的安置。
以为,我可以学会粗心;以为,我不需要再在此地留下文字,来解脱我困惑的青春末梢。
以为,时间可以黑黑白白地流过;以为,心里的困兽,该渐渐温柔。
漆黑夜晚。微睁眼睛。看着面前。
时间变成了黑色。黑色又变成了透明。
以为应该什么都看不见的时候,却看见了平时看不见的东西。
看见眼睛里面的星星如烁,一团白点,可以随着眼神经的放松慢慢坠跌,宛若流星。
看见窗棱透过窗帘,居然可以画出美人鱼的图案。
还可以那么真切地看见我曾经日日使用的日航客舱餐车,饮料车。cart顶上有两个drawers,一个放着果汁,一个放满了酒品。美丽湛蓝的Bombay Sapphire,配合好听的名字杜松子琴酒。我要将小盒里切好的圆片柠檬展开成花的形状,在你点Gin的时候为你调入Tonic,放进冰块,最后点一片柠檬,那么幼黄幼黄地漂浮在上头。
微小的细节,以为在灰头土脸的生活里,早被匆匆步履踏去。
当过往刹那清晰。会捧翻心底的一些滋味。
原来我的手心,真的有很多线。
与你,亦从不曾剪断。
你知道我看见了你的笑,眼光流转风光。
这样的夜,是我的时光机器。我想重新穿上我的粉红的小裙子,裙摆摇摇蹦蹦跳跳在你的身边。那日阳光斜斜照着正好。我们仿佛并不晓得世间竟还有明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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